栖霞时光

      “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自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 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人都是孤独的。" ——张爱玲《烬余录》

尽管有人对《南方周末》颇有微辞，甚至诟病，还是推荐一读。这场灾难，如果能给以后的救灾、处理重大突发事件予以一些经验与教训的启发，也算是苦难带给我们的收获吧。

在地震扬起的尘埃逐渐散去的今时今日，再悲天悯人已是那么不靠谱，得改改了：

天不佑中华，人佑。
人胜不了天，胜得了人自己。


汶川九歌摘录:

1
“在关键时刻，干部有责任站出来，这是对自己职责的忠诚，我说同志们，大家在灾难前有没有信心，如果第一时间不站在老百姓面前，他们会怎么想我们？”

2
由于事发突然，很多人衣不蔽体，厂里把厂服给大家穿，导致大家服装差不多，为分清阵营，巡逻队用暗号判断来人，比如13日晚上的暗号是“国泰民安”，巡逻队问来人：国泰，来人要答：民安，否则就是另外一拨来抢粮食的。

“这些中国军人是最好的，他们不仅仅是工作，他们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他们在付出他们的感情，也许他们是今天世界上最好的军队。”

——《孤岛汶川的人性百态》

3
消防队员是专业的救援者。相比之下，“解放军和武警战士既缺乏专业救援培训，也没有专业器械。”武警某部的一位参谋说，“我们没有工具救不出人，看着人死去，心里很难受。”他们更多地承担了转运伤员、掩埋尸体和搜寻幸存者的任务，每当发现生命迹象，往往要去请消防队处置。

4
悲剧太多了。13日，他们救出来的人因医疗队跟不上，伤者就那么躺在街上逐渐死去了。

“开始时看得心疼，现在麻木了。”士兵们说。疲劳也是一个严重问题。他们对自己的安危的关注也在下降。第一天，余震时每个人都会跑开，到了第三天，“震就震吧，也不跑，太累了。”

5
他们没有表现出悲伤。人们只是面无表情地在七八层楼高的废墟上攀爬着。有人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逻辑清楚，语气正常，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当他们找到亲人所在的位置时，就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其实几十幢建筑完全混在了一起，根本没有人能分清哪里是哪里。

只是在类似的少数瞬间，悲伤才在废墟间汹涌起来。更多时候，人们只是像木头人一样站着，平静地寻找着，就像丢了点儿东西。

6
寻亲者们不断地发现幸存者，“活人！活人！”的喊声不时从废墟上传来。不过死亡正在取得胜利。在13日，很多人都曾靠近过北川幼儿园，武警成都指挥学院副院长李俊国说，“一片小孩的哭声”，另一个幸存者则说，“里面都在喊‘婆婆’”。到了16日，幼儿园已经沉寂了。

7
士兵们几乎完全是依靠人力完成了最初两天的救援工作。

13日到14日中午，伤者很多，各部队没有分工，“都扑在面上”，没有区域责任，“全凭良心救人”。14日下午各部队开始“分片”，试行了一个下午，效果不好，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战士们不擅长废墟救援。15日开始，“科学施救”的紧迫性越来越强，“分片”改为分组，大多数的组都由作战部队、消防队员和医生三方面联合组成。

8
在这里，特警已经抓了二十多个涉嫌趁火打劫者，用军用皮带捆着，在公路护栏下蹲了一溜儿。看上去他们都是附近居民。一个被拘捕者偶然回头与记者对视，眼神中充满了耻辱和恐惧。

贺一民过去询问，这些人说自己遭了地震，回来把自己东西抢出去。贺一民让他们打开包，发现里面全是女性衣物。这些人想要逃，贺一民说：“你们赶上了好时代，唐山大地震时可以直接枪毙你们。”

9
他们的身体是青色的和白色的，散发出呛人的气味，只有漂亮的头颅和柔软的身体仍旧是优雅的。那些小花被子被用来包裹童尸。

有一些人是没救上来的，不过大多数寻亲者也承认，士兵们尽力了。

10
武警某部的参谋张强（化名）谨慎地犹豫着，试图写一篇文章来表达自己的看法：“这次救灾的主要经验教训，一是指挥协调，救援不仅要有人数，还要有效率；二是修路为先，先让大型机械进入；三是重视专业性，救援质量可以提高；四是空军作用应该发挥得更多更大。”

——《北川：死亡之弧－灾难与人心》


延伸阅读：
@《南方周末》——汶川九歌
@袁越——土摩托日记20080512—
@若昔——Doug Copp那套地震自救方法值得怀疑

“我倾向于认为你捐一笔小钱就可以了，五块钱、十块钱就行了；一万个人总共捐了五万远比一个人捐了五万来得有意义；我不认同为了做善事影响你自己的生活，但愿这个捐款帐号能收到数量汹涌的小额捐款，而不是孤单的大额捐款——这表示普通人在改变这个世界。”——连岳

在我明确回答恩仔地震的地方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矿泉水喝没有薯片没有玩具枪后，他睁大眼睛惊恐地说：“把地震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