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时光

1
田畈上有挖掘机在劳作。新平整的田地东一块西一块种着单季稻，已是收割时候，远处有几户人家用脚踏打稻机在打稻。旁边田坎上堆着猪粪烂稻草，有一种古旧的腐败的气息。日光像蚊蝇在周身转，热剌剌使人渗出汗。

2
和恩太小恩去捡栗子。山风吹过，栗子扑簌簌落脚跟边。小恩每捡一个，便夸张地“哇”一声。第二日问小恩，他摇头说没做捡到金币的梦。那么我以前梦里沿路走沿路捡金币的狂喜经历，是因为少年时候年年在门前捡栗子的缘故？

3
爸爸和阿姨在晒场收新割的稻谷，天渐渐暗下来。小恩绕着谷堆追着小逸闹，满身大汗吵着要小逸帮他捉萤火虫。和阿哥一起扛满方箩的谷回家。讲起他们工厂里的事，今年产销不好，退货陪了钱，连累到工人薪酬不算，还要裁员。他是老员工，早前写的一封关于工序流程优劣点的信被副董肯定，兴许明年会升职加薪，又讲等小桐大点送去幼稚园，大嫂出去做事，家负会减轻些。

4
吃过晚饭，坐着院子里说话。小恩抢过小桐的滑滑车，小桐争不过便哭。哄小桐指着天上看飞机，暗黑的天宇，红光闪烁着，竟真有飞机飞过。爸爸讲，他们两个小人现在争着东西玩，不过五年后便也忘了今夜的印象。

5
夜里冷到醒。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间隙映在白粉墙上，起身拉窗帘，凉湿的寒意爬上身，汗毛都竖起来。头夜的半盘蚊香烧光了，划火柴又点一盘，“哧”一声，一小团红火光一亮，不一会便黑了，满屋火柴棒的焦味。恩太起来给小恩把尿。问冷不冷，她含糊应答着，放回小恩两人仍旧沉沉睡着。

6
对过人家的老式挂钟缓缓地敲了两下，无端想起“隐隐谯楼二鼓敲”这一句来。

小妮同学：

很开心今天收到你的简信。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节日问候不是资产阶级的专利，我们无产阶级也要问候，就是问候晚一点也不怕。所以，就算咱问得晚了点，你一点儿也不能怪我。

也是想了好久，才想起用林先生的那几个凉秋那几片叶来回复你。

一下午记不起「天心月圆」前头那句是什么，后来回家查了，是「华枝春满」，最前头那句竟是「君子之交，其淡如水」，也忒诡异了。

为了应景，特意找了黄韵玲和黄嘉千的「4手联弹之打翻音乐盒」，听了一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