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caoenen 发表于 2008-11-02 22:09:00

豆棚瓜架雨如丝。这句词虽是周家二先生心仪的意境，但秋末北方阴湿的夜雨浸入书房，却使他心慌气闷，所以苦雨。

我少年时因为乡下家里厨房的漏雨，又因家母不曾替我买雨靴可以外出淌水，每逢下雨便抑郁黯然，到长大也没改变对雨天的厌憎。早上起来坐在马桶上看南方周末，雨嘀嘀嗒嗒打在阳棚上，想着昨天洗好的衣裳，便觉得屋内干洁的可爱。一上午雨没停，恩太开着电视看剧集《父母见上书》，我也只看到金喜爱像黄韵玲，以及南韩城郊民居生活的洁净。

晚餐下饭的是笋干炖肉，煸剪豆，和局对虾。饭后雨渐小，三个人到附近大卖场闲逛，旧款埃斯普莱正二至四折贩售，当中竟有去年我曾买的一款条纹短袖衫，不由气馁收队。为奖励恩仔逛商店的耐心，带他到隔壁的肯德基吃了一份薯条热橙汁，外加一个甜筒。


附：周作人译石川啄木的短歌——《悲哀的玩具》几则

　　 一
　　 忽然的想坐火车了，
　　 下了火车
　　 却是没有去处。
　　
　　 二
　　 来到镜店的前面，
　　 突然的出惊了，
　　 怎么寒蠢地走着的一个人呵。
　　
　　 三
　　 走上高山的顶上，
　　 对了什么人挥我的帽子，
　　 又即走下来了。
　　
　　 四
　　 在什么地方轻轻的有虫啼着似的
　　 百无聊赖的心清
　　 今天又感到了。
　　
　　 五
　　 那个人家的那个窗下罢，
　　 春天的夜里。
　　 和秀子同听过蛙声。
　　
　　 六
　　 Y 字的记号
　　 旧日记里处处见到——
　　 Y 字可就是那人了。
　　
　　 七
　　 搬家的早晨落在脚边的
　　 女人的照相，
　　 忘记了的照相呵！
　　
　　 八
　　 八年前的
　　 现在的我的妻的信束——
　　 觉得挂念了。
　　
　　 九
　　 连名字都将忘记了的时候，
　　 飘然的来到故乡的
　　 咳嗽着的男子。
　　
　　 十
　　 病着了，心也弱了罢，
　　 种种要哭的事情
　　 都聚到心头来了。
　　
　　 十一
　　 诃斥小孩，可哀呵这个心，
　　 妻呵，不要以为
　　 只是热重的时候的脾气呵。
　　
　　 十二
　　 友人和妻也似乎觉得悲哀罢，——
　　 病着了，却还是
　　 革命的话不绝于口。
　　
　　 十三
　　 病了四个月，
　　 那些时时变换的
　　 药的味道也就觉得可念了。
　　
　　 十四
　　 运命来了坐着么，
　　 几乎这样猜疑了，——
　　 棉被沉重的夜半的醒时。
　　
　　 十五
　　 养了一只猫的时候，
　　 那猫又将成为争闹的种子的
　　 悲哀的我的家。
　　
　　 十六
　　 悲哀的是我的父亲！
　　 今天又看厌了新闻，
　　 在院子里同蚁子游玩了。
　　
　　 十七
　　 连茶都戒绝了
　　 祈祷我的病愈的
　　 我的母亲今天又为了什么发怒了。
　　
　　 十八
　　 肯放我一个到公寓里去么！
　　 今天又几乎
　　 要说出来了。
　　
　　 十九
　　 说是许多农民都节酒了。
　　 再窘下去，
　　 将节什么呢。
　　
　　 二十
　　 “这个，看吗，
　　 那个人也生了儿子了。”
　　 仿佛安心了似的睡下了。
　　
　　 二十一
　　 不知怎的
　　 总觉得自己是虚伪的块似的，
　　 将眼睛闭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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