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时光

今天好象是一个挺特殊的日子。

昨晚我就已经在一些部落格里看到一些纪念和反思意义的图片和文字，比如王小山，他在重开的牛博部落格中贴了一些数字照片。其实今天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并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韩寒，他还耿怀于网易对他有关莎朗史东言论的断章取义，当然，小韩这次说得还不错，我也理解他不是为出位——小韩写什么都不错，就是不要写小说。80后虽然不一定会像上一代那样对某些数字有感触，但能做到小韩这样的自醒，也算难能可贵了。

对我来说，19年前的今天并没有像今年512那样带给我那么深的震撼和大的触动。不过说起这十多年前的今日，我总想起一个人，我的干哥建明。

干哥建明，大我六七岁，高大帅气健谈。那年我正初中三年级，他在南京林业大学读大二。大二上半学期的时候，清明节的前一天，他从南京回家，到我就读的中学看我，我已不记得他当时和我说了些什么，依稀记得平时开朗的他那日郁郁寡欢。次日我回家扫墓，得知他同在南京念大学的女友跳海自杀了——我在一次干姐家的春节聚餐中见过她，健康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建明哥回家来看望她父母亲。他女友自杀原因至今不得而知，我从没问过他。

然后就是那个闷热暗淡的六月。我和高年级的同学挤在学校阅览室里唯一一台的电视机前看滚动的大事件新闻播报，就像今天看512一样。电视新闻的正面宣教味很浓，画面很惨烈，有一个名词叫“点天灯”，记忆犹新。

再见到建明哥是次年的暑假，他毕业了。我到他家玩，他在屋里切西瓜给我吃，泡从南京带来的柠檬粉给我喝，很酸，虽然不喜欢，但我装着很乐意的样子把它喝完。他和我说起大二那年的一些事情，然后上楼拿笔记本给我看。是一本手抄笔记本，前面一部分是写满他大学足球队队友的名字和场上位置，以及他日常生活用度的一些情况，后半部分是他参加那次事件的组织、口号和经过的记录。他是班长，学生会的干部，他们准备组织学生徒步走到山东去，在南京街上沿途都有市民给他们送水送面包，后来铁路被管制了，没法只得折回。我听得周身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直往头上涌。

这年十一二月，建明哥被分配工作了，到宁波一家国营家具厂做事，那时的公费大学毕业生政府安排工作。去上班前，厂里给他寄了三个月生活费，这让我干妈很高兴。

过了两年，在干姐家的春节聚餐中，又见到建明哥，穿格子呢西服牛仔裤，更健壮英气的模样，和众人大声说笑大杯干酒。干姐轻声和我说你建明哥不去厂里上班了，薪水都不够吸烟喝酒，辞职了。

我到X城读高校，是建明哥送我去的。那两年他一直跑单帮，将小城里的一种工业用品卖到南京上海去。有一次他路过我们学校，借走了我的半学期生活费周转，我开始知道他的境况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好。

建明哥结婚是在他三十二还是三十三岁的时候。那几年他亏了不少钱，他好面子，手头开销依然很大。家里开始着急给他介绍对象。一个高挑温婉的乡村女医生，认识不到三个月便结婚了。婚后他们承包了一家偏僻的山乡卫生院，在那个几千人的山乡里，看病的乡民都叫他院长。林学院毕业的建明哥学会了看诊，扎针，成了一个医生。山乡种有很多竹子，建明哥叫我春天去他那里吃咸肉炖笋。

大前年春节，我和建明哥在干姐家吃饭，得知他把卫生院结了业，用这几年的积蓄投资在安徽开了品牌家具店。去年下半年，他将家具店又开回了距我们小城二小时车程的市里，据说生意很不错。

干姐曾说当年要是没遇到那次大事件，建明哥大概也进了政府林业部门，成了一个政府代缴社会保障费不愁明日饭钱的行政公务人员。

我不知道现在的建明哥对19年前的那次事件有什么想法，他会不会在打烊家具门店的今夜，在生意账本上写下这个对他有某种特殊意义的日期时，偶然想起那趟忧国伤生的青春行事？

但我知道这个史上今日的确改变了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一些如他经历血红年代的人们的生活轨迹。

嘉善三日



好象谁家兰师住过温州的某户人家



阴云未散尽，檐头透出微微的光



蓝印染窗布



巷子里



南社聚会旧照



天棚鱼缸石榴树，肥狗白猫胖丫头



小货摊里的年代沪星复印品



端午就要到了



到处都是家庭旅店



大概是艺术院校里出来采风的女生



灰壁上的挂画



相似的江南古镇，过度的商业气氛，匆匆的脚步，到过乌镇，何必再西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