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时光

“有人玩乐有人吃喝，这是一个让众人狂欢的场合，他们都说圣诞快乐，谁会关心谁有什么值得庆贺，要是快乐这么容易，他们又为何一年才合唱一次这样的歌”，罗大佑音乐工厂时期，那个台湾女歌手娃娃这样唱过。

一直都没有把洋节当成一回事，像情人节，圣诞节，总感觉同切实的生活搭不上界，不像清明节，中秋节，或者旧历过年，就算气氛一年不如一年，也一样无声无息地存在思想背景里。

上午走过隔街，一街坊女主人在抹玻璃门，准备喷涂应景图案，两个小孩子一人戴一个圣诞帽，大一点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朵纸剪的雪花，追逐着扯小一点的帽子。一个年轻母亲走过来说，帽子蛮好看的，呆会也去买一个来。

去年圣诞前夕到超市买东西，闹市这天灯影串串地，甫进门的货架上便满是布绒圣诞老人，公仔，挂饰花环，圣诞帽、袜、靴，面具。原想买棵圣诞树，只是不好扛回家，节后又要腾个地方摆放，便凑闹热买了一个布绒公仔和一个花环。花环有很强烈的胶水味，当夜挂上，第二天发现地板上掉了很多塑料松针和几个松球。公仔摆在客厅电视上，到现在都没拿下来，在阳光扑一扑，应该有不少微尘粒子。

有一年平安夜，和阿咪小震去教堂，沿路都是一顶顶小红帽子，耷拉着一个小球，叽叽喳喳。站在末排的椅子上，隐约看得到台上牧师嘴一张一翕，然后是不怎么整齐的唱诗。出来的时候，夜风吹得人缩脖子。听说结束了还有礼物派呢，小震不甘心地说。回到大姐家，每人吃了一碗糖水红枣。

西方人过圣诞，就像我们过春节，是当成一年中节日中第一等大事的，因为有那宗教文化背景在里头。在电影中，我们看到史瓦辛哥为赶在十二点前买好礼物给家中孩子，闹了很多笑话。电影中的圣诞通常有皑皑的积雪和顽皮的孩子，看着看着很会使一些提前富裕起来的国内观众涌起一种凑洋兴的情绪。过新年纽约人到时代广场玩倒数，不知今年过圣诞节他们扎不扎堆那里，如果有，人群可能会比往年多，几天前纽约公交和地铁系统全员罢工，那么多人在家中吃毕火鸡，卡路里烧不完，大概就会涌上广场散发散过盛的气力，捣点不出格的乱子。

听说现在国内一些城市，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平安夜找乐子，也涌上大街或者广场，用充气棒敲陌生人玩，或者喷彩带。敲漂亮女孩儿是男人们的最爱，但也要提防这些女孩儿是不是出战阵列的诱饵，要是大队人马在后头，就抱头鼠窜都来不及了。

像我们这样的小城，洋节真正过起来的可能还很少。不过，真的就像那个朋友讲的，这么多年轻人，如果有人领头组织，在广场或近街的空地上搞一个大型的露天舞会，就像那些跳晨操的大拍大妈，大家在寒冷中跳跳舞，相互温暖，相互祝福，也是不错的。

“多么多么的高兴，多么多么的温暖，快乐人共并肩”，过圣诞我都会听这一首达明的《今天应该很高兴》，“算好时差对准手表，是为了及时说一声圣诞快乐，当时针分针又再相逢的一刻，我们在长途电话互相祝贺”，娃娃如是唱。达明唱的是临近九七的时代惶惑，娃娃唱的是散聚无常的年月叹喟，在我成长中的一段抑郁时期，我更喜欢娃娃翻唱的达明这首歌国语版《圣诞快乐》。

“一年就这么一夜，一夜就这么一些，不用我去等待，一年一度的开怀，一生一世多么快”，彻底是彻底，究竟太凄怆了些，不如“快乐人共并肩”能温暖吹着哨子的夜行人。